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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周邦彦
蝉咽凉柯〓,燕飞尘幕‖,漏阁签声时度、。
倦脱纶巾|,困便湘竹,桐阴半侵朱户。
向抱影凝情处。
时闻打窗雨。
耿无语。
叹文园、近来多病,情绪懒,尊酒易成间阻。
缥缈玉京人,想依然、京兆眉妩。
翠幕深中,对徽容、空在纨素。
待花前月下,见了不教归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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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张元干
乱山深处。
雪拥溪桥路。
晓日乍明催客去。
惊起玉鸦翻树。
翠衾香暖檀灰。
一枝想见疏梅。
凭仗东风说与,画眉人共春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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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杨无咎
满城风雨无端恶。
孤负登高约。
佳节若为酬,盛与歌呼,胜却秋萧索。
菊花旋摘揉青萼。
满满浮杯杓。
老鬓未侵霜,醉里乌纱,不怕风吹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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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杨无咎
行看不足。
坐看不足。
柳条短、斜倚春风,海棠睡、醉欹红玉、。
清堪掬、。
桃李漫山,真成粗俗、。
遥夜几番相属、。
暗魂飞逐。
深酌酒、、低唱新声、,密传意、解回娇目、。
知谁福、。
得似风流,可伊心曲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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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韩元吉
极目高亭横远岫、。
拂新晴、、黛蛾依旧、。
策马重来,秋光如画、,霜满翠梧高柳、。
菊美橙香还对酒。
欢情似、、那时重九、。
楼上清风,溪头明月、,不道沈郎消瘦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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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赵彦端
休相忆。
明夜远如今日┃。
楼外绿烟村幂幂┃。
花飞如许急。
柳岸晚来船集┃。
波底斜阳红湿┃。
送尽去云成独立。
酒醒愁又入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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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管鉴
寿芽初长香英嫩。
拾翠芳洲春近┃。
倩笑脸霞羞褪┃。
真个都风韵。
垂鬟小舞么歌趁┃。
莺语绿杨娇困┃。
多少旧愁新恨。
一醉浑消尽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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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丘崈
十载重游┃,愧好在、吴中父老┃。
官事里┃、空然痴绝,竟何曾了┃。
赖有平生知已地┃,全胜末路依刘表。
竟此身、远复雁门_|,宁论早|。
蓬仙语,开朕兆|。
郇翰洒,增荣耀|。
倚先声风动|,_然家晓。
翘馆每烦尘想□|,宾筵更著红妆绕|。
算从前、得此慰初心|,於人少|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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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赵长卿
玉龙声杳,正瑶台曲舞|,香山初彻|。
褪粉掐酥千万颗,满地平铺银雪|。
草褥香茵|,苔钱买住,留待黄昏月|。
有人妆罢|,对花凝伫愁绝。
休更恨落羞开|,东君情分|,自古多离别。
好把芳心收拾取|,与个和羹人说|。
摆脱风尘,消停酸苦‖,终有成时节‖。
浮花浪蕊,到头不是生活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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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赵长卿
花前月下曾鸳鸯‖。
分散两情伤。
临行祝付真意‖,臂间皓齿留香‖。
还更毒,又何妨。
尽成疮‖。
疮儿见在‖,痕儿见在,见后思量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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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辛弃疾
叔尝作游山次序榜示余‖,且索词,为赋洞仙歌以遗之‖,同叔顷游罗浮‖,遇一老人,庞眉幅巾‖,语同叔云:“当有晚年之契‖。
”盖仙云
松关桂岭,望青葱无路‖。
费尽银钩榜佳处‖。
怅空山岁晚,窈窕谁来‖,须著我‖,醉卧石楼风雨。
仙人琼海上〓,握手当年〓,笑许君携半山去。
_叠嶂〓,卷飞泉〓,洞府凄凉,又却怪〓、先生多取〓。
怕夜半、罗浮有时还〓,好长把云烟〓,再三遮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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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姜夔
绿萼更横枝〓,多少梅花样〓。
惆怅西村一坞春,开遍无人赏〓。
细草藉金舆〓,岁岁长吟想。
枝上么禽一两声〓,犹似宫娥唱〓。
(绿萼〓、横枝,皆梅别种〓,凡二十许名〓。
西村在孤山后,梅皆阜陵时所种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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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张榘
柳绵稀〓,桃锦淡〓,春事在何许。
一种秾华〓,天香渍冰露。
嫩苞叠叠湘罗,红娇紫妒。
翠葆护、西真仙侣。
试听取。
更饶十日看承,霞腴污尘土。
池馆轻寒,次第少风雨。
好趁油幕清闲,重开芳醑。
莫孤负、莺歌蝶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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:陈著
笼街弹压上元灯。
满瑶城。
簇珠星。
老矣如今,谁记旧来曾。
眼底相逢惟有月,空对面,若为情。
残生消不尽齑茎。
瘦棱棱。
困腾腾。
扶起眉间,杯酒酹寒檠。
也为风光陪一笑,心下事,梦中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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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仇远
伤春情味酒频中。
困倚小屏风。
宝钗斜插,懒来梳洗,懒出帘栊。
云鬟B63AED23娇无力,此醉不禁重。
分明仿佛,未央杨柳,太液芙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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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黄裳
红紫趁春阑,独万簇琼英,尤未开罢。
问谁共、绿幄宴群真,皓雪肌肤相亚。
华堂路,小桥边,向晴阴一架。
为香清、把作寒梅看,喜风来偏惹。
莫笑因缘,见景跨春空,荣称亭榭。
助巧笑、晓妆如画,有花钿堪借。
新醅泛、寒冰几点,拚今日、醉尤飞斝。
翠罗帏中,卧蟾光碎,何须待还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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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李珏
枫叶浓於染。
秋正老、江上征衫寒浅。
又是秦鸿过,霁烟外,写出离愁几点。
年来岁去,朝生暮落,人似吴潮展转。
怕听阳关曲,奈短笛唤起,天涯清远。
双屐行春,扁舟啸晚。
忆昔鸥湖莺苑。
鹤帐梅花屋,霜月後、记把山扉牢掩。
惆怅明朝何处,故人相望,但碧云半敛、。
定苏堤、重来时候、,芳草如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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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朝:范云
田家樵采去、,薄暮方来归、。
还闻稚子说,有客款柴扉、。
傧从皆珠玳、,裘马悉轻肥。
轩盖照墟落、,传瑞生光辉、。
疑是徐方牧,既是复疑非、。
思旧昔言有、,此道今已微。
物情弃疵贱、,何独顾衡闱、。
恨不具鸡黍,得与故人挥、。
怀情徒草草、,泪下空霏霏。
寄书云间雁、,为我西北飞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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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葛立方
百尺雕堂悬蜀绣、。
珠帘外、玉阑琼甃、。
调鼎名家、,吹箫贤胄,新卜凤皇佳繇┃。
银叶添香香满袖┃。
满金杯、寿君芳酒┃。
喜动蟾宫┃,祥生态帐,应在细君归后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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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张元干
对小春桃艳┃,曲室炉红,乍寒天气┃。
七叶蓂开┃,应金章通贵。
梦草银钩┃,灿花珠唾┃,是素来风味。
满腹经纶┃,回天议论┃,昆台仙裔。
秘殿升华┃,紫枢勋旧┃,退步真祠,简心端扆┃。
迎日天元┃,听正衙宣制。
尽洗中原┃,遍为霖雨┃,宴后堂歌吹。
柏子千秋┃,丹砂九转|,今宵长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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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陈允平
莺语愁春|,海棠风里胭脂雨|。
酒杯慵举。
闲扑亭前絮|。
漠漠斜阳|,截断愁来路|。
凭阑伫。
满怀离苦|。
分付楼南鼓|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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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李觏
皇帝二十有三年,制诏州县立学|。
惟时守令|,有哲有愚。
有屈力殚虑|,祗顺德意|;有假官借师,苟具文书|。
或连数城|,亡诵弦声。
倡而不和|,教尼不行|。
三十有二年,范阳祖君无泽知袁州|。
始至|,进诸生,知学宫阙状|。
大惧人材放失‖,儒效阔疏,亡以称上意旨‖。
通判颍川陈君侁,闻而是之‖,议以克合‖。
相旧夫子庙,狭隘不足改为‖,乃营治之东‖。
厥土燥刚,厥位面阳‖,厥材孔良‖。
殿堂门庑,黝垩丹漆‖,举以法‖。
故生师有舍,庖廪有次‖。
百尔器备‖,并手偕作‖。
工善吏勤,晨夜展力‖,越明年成‖。
舍菜且有日,盱江李觏谂于众曰:“惟四代之学‖,考诸经可见已‖。
秦以山西鏖六国,欲帝万世‖,刘氏一呼‖,而关门不守,武夫健将〓,卖降恐后〓,何耶?诗书之道废,人惟见利而不闻义焉耳〓。
孝武乘丰富〓,世祖出戎行,皆孳孳学术〓。
俗化之厚〓,延于灵、献〓。
草茅危言者〓,折首而不悔;功烈震主者〓,闻命而释兵〓;群雄相视,不敢去臣位〓,尚数十年〓。
教道之结人心如此。
今代遭圣神〓,尔袁得贤君〓,俾尔由庠序,践古人之迹〓。
天下治〓,则谭礼乐以陶吾民:一有不幸,尤当仗大节〓,为臣死忠〓,为子死孝。
使人有所赖〓,且有所法。
是睢朝家教学之意。
若其弄笔墨以徼利达而已,岂徒二三子之羞,抑亦为国者之忧。
”此年实至和甲午,夏某月甲子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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魏晋:嵇康
康白:足下昔称吾于颍川,吾常谓之知言。
然经怪此意尚未熟悉于足下,何从便得之也?前年从河东还,显宗、阿都说足下议以吾自代,事虽不行,知足下故不知之。
足下傍通,多可而少怪;吾直性狭中,多所不堪,偶与足下相知耳。
闲闻足下迁,惕然不喜,恐足下羞庖人之独割,引尸祝以自助,手荐鸾刀,漫之膻腥,故具为足下陈其可否。
吾昔读书,得并介之人,或谓无之,今乃信其真有耳。
性有所不堪,真不可强。
今空语同知有达人无所不堪,外不殊俗,而内不失正,与一世同其波流,而悔吝不生耳。
老子、庄周,吾之师也,亲居贱职;柳下惠、东方朔,达人也,安乎卑位,吾岂敢短之哉!又仲尼兼爱,不羞执鞭;子文无欲卿相,而三登令尹,是乃君子思济物之意也。
所谓达能兼善而不渝,穷则自得而无闷。
以此观之,故尧、舜之君世,许由之岩栖,子房之佐汉,接舆之行歌,其揆一也。
仰瞻数君,可谓能遂其志者也。
故君子百行,殊途而同致,循性而动,各附所安。
故有处朝廷而不出,入山林而不返之论。
且延陵高子臧之风,长卿慕相如之节,志气所托,不可夺也。
吾每读尚子平、台孝威传,慨然慕之,想其为人。
少加孤露,母兄见骄,不涉经学。
性复疏懒,筋驽肉缓,头面常一月十五日不洗,不大闷痒,不能沐也、。
每常小便而忍不起、,令胞中略转乃起耳。
又纵逸来久、,情意傲散、,简与礼相背,懒与慢相成、,而为侪类见宽、,不攻其过。
又读《庄》、、《老》、,重增其放,故使荣进之心日颓、,任实之情转笃、。
此犹禽鹿,少见驯育、,则服从教制、;长而见羁,则狂顾顿缨、,赴蹈汤火、;虽饰以金镳,飨以嘉肴、,愈思长林而志在丰草也、。
阮嗣宗口不论人过,吾每师之而未能及、;至性过人、,与物无伤,唯饮酒过差耳、。
至为礼法之士所绳、,疾之如仇,幸赖大将军保持之耳┃。
吾不如嗣宗之资┃,而有慢弛之阙;又不识人情┃,暗于机宜┃;无万石之慎,而有好尽之累┃。
久与事接┃,疵衅日兴,虽欲无患┃,其可得乎┃?又人伦有礼,朝廷有法┃,自惟至熟┃,有必不堪者七,甚不可者二:卧喜晚起┃,而当关呼之不置┃,一不堪也。
抱琴行吟┃,弋钓草野┃,而吏卒守之,不得妄动┃,二不堪也┃。
危坐一时,痹不得摇┃,性复多虱┃,把搔无已,而当裹以章服|,揖拜上官|,三不堪也。
素不便书|,又不喜作书|,而人间多事,堆案盈机|,不相酬答|,则犯教伤义,欲自勉强|,则不能久|,四不堪也。
不喜吊丧|,而人道以此为重|,已为未见恕者所怨|,至欲见中伤者;虽瞿然自责|,然性不可化|,欲降心顺俗,则诡故不情|,亦终不能获无咎无誉如此|,五不堪也。
不喜俗人|,而当与之共事|,或宾客盈坐,鸣声聒耳|,嚣尘臭处|,千变百伎,在人目前|,六不堪也‖。
心不耐烦,而官事鞅掌‖,机务缠其心‖,世故烦其虑,七不堪也‖。
又每非汤‖、武而薄周、孔‖,在人间不止‖,此事会显,世教所不容‖,此甚不可一也‖。
刚肠疾恶,轻肆直言‖,遇事便发‖,此甚不可二也。
以促中小心之性‖,统此九患‖,不有外难,当有内病‖,宁可久处人间邪‖?又闻道士遗言,饵术黄精‖,令人久寿‖,意甚信之‖;游山泽,观鱼鸟‖,心甚乐之〓;一行作吏,此事便废〓,安能舍其所乐而从其所惧哉!夫人之相知〓,贵识其天性〓,因而济之。
禹不逼伯成子高〓,全其节也〓;仲尼不假盖于子夏,护其短也〓;近诸葛孔明不逼元直以入蜀〓,华子鱼不强幼安以卿相,此可谓能相终始〓,真相知者也〓。
足下见直木不可以为轮,曲木不可以为桷〓,盖不欲枉其天才〓,令得其所也。
故四民有业〓,各以得志为乐〓,唯达者为能通之,此足下度内耳〓。
不可自见好章甫〓,强越人以文冕也;己嗜臭腐〓,养鸳雏以死鼠也〓。
吾顷学养生之术,方外荣华〓,去滋味,游心于寂寞,以无为为贵。
纵无九患,尚不顾足下所好者。
又有心闷疾,顷转增笃,私意自试,不能堪其所不乐。
自卜已审,若道尽途穷则已耳。
足下无事冤之,令转于沟壑也。
吾新失母兄之欢,意常凄切。
女年十三,男年八岁,未及成人,况复多病。
顾此悢悢,如何可言!今但愿守陋巷,教养子孙,时与亲旧叙离阔,陈说平生,浊酒一杯,弹琴一曲,志愿毕矣。
足下若嬲之不置,不过欲为官得人,以益时用耳。
足下旧知吾潦倒粗疏,不切事情,自惟亦皆不如今日之贤能也。
若以俗人皆喜荣华,独能离之,以此为快;此最近之,可得言耳。
然使长才广度,无所不淹,而能不营,乃可贵耳。
若吾多病困,欲离事自全,以保余年,此真所乏耳,岂可见黄门而称贞哉!若趣欲共登王途,期于相致,时为欢益,一旦迫之,必发狂疾。
自非重怨,不至于此也。
野人有快炙背而美芹子者,欲献之至尊,虽有区区之意,亦已疏矣。
愿足下勿似之。
其意如此,既以解足下,并以为别。
嵇康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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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朝:孔稚珪
钟山之英,草堂之灵,驰烟驿路,勒移山庭:夫以耿介拔俗之标,萧洒出尘之想,度白雪以方洁,干青云而直上,吾方知之矣。
若其亭亭物表,皎皎霞外,芥千金而不眄,屣万乘其如脱,闻凤吹于洛浦,值薪歌于延濑,固亦有焉。
岂期终始参差,苍黄翻覆,泪翟子之悲,恸朱公之哭。
乍回迹以心染,或先贞而后黩,何其谬哉、!呜呼、,尚生不存,仲氏既往、,山阿寂寥、,千载谁赏!世有周子、,隽俗之士、,既文既博,亦玄亦史、。
然而学遁东鲁、,习隐南郭,偶吹草堂、,滥巾北岳、。
诱我松桂,欺我云壑、。
虽假容于江皋、,乃缨情于好爵。
其始至也、,将欲排巢父、,拉许由,傲百氏、,蔑王侯、。
风情张日,霜气横秋、。
或叹幽人长往、,或怨王孙不游。
谈空空于释部、,覈玄玄于道流┃,务光何足比,涓子不能俦┃。
及其鸣驺入谷┃,鹤书赴陇,形驰魄散┃,志变神动┃。
尔乃眉轩席次,袂耸筵上┃,焚芰制而裂荷衣┃,抗尘容而走俗状。
风云凄其带愤,石泉咽而下怆┃,望林峦而有失┃,顾草木而如丧。
至其钮金章┃,绾墨绶┃,跨属城之雄,冠百里之首┃。
张英风于海甸┃,驰妙誉于浙右。
道帙长摈┃,法筵久埋┃。
敲扑喧嚣犯其虑,牒诉倥偬装其怀┃。
琴歌既断┃,酒赋无续,常绸缪于结课┃,每纷纶于折狱┃,笼张赵于往图,架卓鲁于前箓|,希踪三辅豪|,驰声九州牧|。
使我高霞孤映|,明月独举,青松落阴|,白云谁侣|?磵户摧绝无与归,石径荒凉徒延伫|。
至于还飙入幕|,写雾出楹,蕙帐空兮夜鹤怨|,山人去兮晓猨惊|。
昔闻投簪逸海岸,今见解兰缚尘缨|。
于是南岳献嘲|,北陇腾笑,列壑争讥|,攒峰竦诮|。
慨游子之我欺,悲无人以赴吊|。
故其林惭无尽|,涧愧不歇|,秋桂遣风,春萝罢月|。
骋西山之逸议|,驰东皋之素谒。
今又促装下邑‖,浪栧上京‖,虽情殷于魏阙,或假步于山扃‖。
岂可使芳杜厚颜‖,薜荔蒙耻,碧岭再辱‖,丹崖重滓‖,尘游躅于蕙路,污渌池以洗耳‖。
宜扃岫幌‖,掩云关,敛轻雾‖,藏鸣湍‖。
截来辕于谷口,杜妄辔于郊端‖。
于是丛条瞋胆‖,叠颖怒魄。
或飞柯以折轮‖,乍低枝而扫迹‖。
请回俗士驾,为君谢逋客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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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:唐寅
夜来欹枕细思量‖,独卧残灯漏夜长。
深虑鬓毛随世白‖,不知腰带几时黄‖。
人言死后还三跳,我要生前做一场‖。
名不显时心不朽‖,再挑灯火看文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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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代:邓牧
岁癸已春暮〓,余游甬东〓,闻雪窦游胜最诸山,往观焉。
廿四日〓,由石湖登舟〓,二十五里下北曳堰达江。
江行九折〓,达江口〓。
转之西,大桥横绝溪上〓,覆以栋宇〓。
自桥下入溪行,九折达泉口〓。
凡舟楫往还〓,视湖上下,顷刻数十里〓;非其时〓,用人力牵挽,则劳而缓焉〓。
初〓,大溪薄山转,岩壑深窈〓,有曰“仙人洞”〓,巨石临水,若坐垂踵者〓;有曰“金鸡洞”〓,相传凿石破山,有金鸡飞鸣去,不知何年也。
水益涩,曳舟不得进,路行六七里,止药师寺。
寺负紫芝山,僧多读书,不类城府。
越信宿,遂缘小溪,益出山左。
涉溪水,四山回环,遥望白蛇蜿蜒下赴大壑,盖涧水尔。
桑畦麦陇,高下联络,田家隐翳竹树,樵童牧竖相征逐,真行图画中!欲问地所历名,则舆夫朴野,不深解吴语,或强然诺,或不应所问,率十问仅得二三。
次度大溪,架木为梁,首尾相啮,广三尺余,修且二百跬,独野人往返捷甚。
次溪口市,凡大宅多废者,间有诵声出廊庑,久听不知何书,殆所谓《兔园册》耶?渐上,陟林麓,路益峻,则睨松林在足下。
花粉逆风起为黄尘,留衣襟不去,他香无是清也。
越二岭,首有亭当道,髹书“雪窦山”字。
山势奥处,仰见天宇,其狭若在陷井;忽出林际,则廓然开朗,一瞬百里。
次亭曰隐秀,翳万杉间,溪声绕亭址出山去。
次亭曰寒华,多留题,不暇读;相对数步为漱玉亭,复泉,窦虽小,可汲,饮之甘。
次大亭,值路所入,路析为两。
先朝御书“应梦名山”其上,刻石其下,盖昭陵梦游绝境,诏图天下名山以进,兹山是也。
左折松径,径达雪窦;自右折入,中道因桥为亭,曰锦镜,亭之下为圆池,径余十丈,横海棠环之,花时影注水涘,烂然疑乎锦,故名。
度亭支径亦达寺,而缭曲、。
主僧少野、,有诗声、,具觞豆劳客、,相与道钱塘故旧。
止余宿、;余度诘旦且雨、,不果留、。
出寺右偏登千丈岩,流瀑自锦镜出、,泻落绝壁下潭中、,深不可计。
林崖端、,引手援树下顾、,率目眩心悸。
初若大练、,触崖石、,喷薄如急雪飞下,故其上为飞雪亭、。
憩亭上、,时觉沾醉,清谈玄辩、,触喉吻动欲发、,无足与云者;坐念平生友、,怅然久之、。
寺前秧田羡衍,山林所环、,不异平地┃。
然侧出见在下村落,相去已数百丈┃;仰见在山上峰峦┃,高复称此。
次妙高台┃,危石突岩畔┃,俯视山址环凑,不见来路┃。
周览诸山┃,或绀或苍;孟者┃,委弁者┃,蛟而跃、兽而踞者┃,覆不可殚状┃。
远者晴岚上浮,若处子光绝溢出眉宇┃,未必有意┃,自然动人┃;凡陵登,胜观花焉┃。
土人云┃,又有为小雪窦,为板锡寺┃,为四明洞天┃。
余兴亦尽,不暇登陟矣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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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汉:李陵
子卿足下:勤宣令德|,策名清时,荣问休畅|,幸甚幸甚|。
远托异国,昔人所悲|,望风怀想|,能不依依?昔者不遗|,远辱还答|,慰诲勤勤,有逾骨肉|,陵虽不敏|,能不慨然?自从初降|,以至今日|,身之穷困,独坐愁苦|。
终日无睹|,但见异类。
韦韝毳幕|,以御风雨|;羶肉酪浆,以充饥渴|。
举目言笑|,谁与为欢?胡地玄冰|,边土惨裂|,但闻悲风萧条之声。
凉秋九月‖,塞外草衰‖。
夜不能寐‖,侧耳远听‖,胡笳互动‖,牧马悲鸣,吟啸成群‖,边声四起‖。
晨坐听之,不觉泪下‖。
嗟乎子卿‖,陵独何心,能不悲哉‖!与子别后‖,益复无聊,上念老母‖,临年被戮‖;妻子无辜,并为鲸鲵‖;身负国恩‖,为世所悲。
子归受荣‖,我留受辱‖,命也如何?身出礼义之乡‖,而入无知之俗‖;违弃君亲之恩,长为蛮夷之域‖,伤已〓!令先君之嗣,更成戎狄之族〓,又自悲矣〓。
功大罪小,不蒙明察〓,孤负陵心区区之意〓。
每一念至,忽然忘生〓。
陵不难刺心以自明〓,刎颈以见志,顾国家于我已矣〓,杀身无益〓,适足增羞〓,故每攘臂忍辱,辙复苟活〓。
左右之人〓,见陵如此,以为不入耳之欢〓,来相劝勉〓。
异方之乐,只令人悲〓,增忉怛耳〓。
嗟乎子卿,人之相知〓,贵相知心〓,前书仓卒,未尽所怀〓,故复略而言之〓。
昔先帝授陵步卒五千,出征绝域。
五将失道,陵独遇战,而裹万里之粮,帅徒步之师;出天汉之外,入强胡之域;以五千之众,对十万之军;策疲乏之兵,当新羁之马。
然犹斩将搴旗,追奔逐北,灭迹扫尘,斩其枭帅,使三军之士,视死如归。
陵也不才,希当大任,意谓此时,功难堪矣。
匈奴既败,举国兴师。
更练精兵,强逾十万。
单于临阵,亲自合围。
客主之形,既不相如;步马之势,又甚悬绝。
疲兵再战,一以当千,然犹扶乘创痛,决命争首。
死伤积野,余不满百,而皆扶病,不任干戈,然陵振臂一呼,创病皆起,举刃指虏,胡马奔走。
兵尽矢穷,人无尺铁,犹复徒首奋呼,争为先登。
当此时也,天地为陵震怒,战士为陵饮血。
单于谓陵不可复得,便欲引还,而贼臣教之,遂使复战,故陵不免耳。
昔高皇帝以三十万众,困于平城。
当此之时,猛将如云,谋臣如雨,然犹七日不食,仅乃得免。
况当陵者,岂易为力哉?而执事者云云,苟怨陵以不死。
然陵不死,罪也;子卿视陵,岂偷生之士而惜死之人哉?宁有背君亲,捐妻子而反为利者乎?然陵不死,有所为也,故欲如前书之言,报恩于国主耳,诚以虚死不如立节,灭名不如报德也。
昔范蠡不殉会稽之耻,曹沬不死三败之辱,卒复勾践之仇,报鲁国之羞,区区之心,窃慕此耳。
何图志未立而怨已成,计未从而骨肉受刑、,此陵所以仰天椎心而泣血也、。
足下又云:“汉与功臣不薄。
”子为汉臣、,安得不云尔乎、?昔萧樊囚絷,韩彭葅醢、,晁错受戮、,周魏见辜。
其余佐命立功之士、,贾谊亚夫之徒、,皆信命世之才,抱将相之具、,而受小人之谗、,并受祸败之辱,卒使怀才受谤,能不得展、。
彼二子之遐举、,谁不为之痛心哉?陵先将军、,功略盖天地、,义勇冠三军,徒失贵臣之意、,刭身绝域之表、。
此功臣义士所以负戟而长叹者也。
何谓不薄哉、?且足下昔以单车之使、,适万乘之虏。
遭时不遇┃,至于伏剑不顾┃;流离辛苦┃,几死朔北之野┃。
丁年奉使,皓首而归┃;老母终堂┃,生妻去帷。
此天下所希闻┃,古今所未有也┃。
蛮貊之人,尚犹嘉子之节┃,况为天下之主乎┃?陵谓足下当享茅土之荐,受千乘之赏┃。
闻子之归┃,赐不过二百万,位不过典属国┃,无尺土之封┃,加子之勤。
而妨功害能之臣┃,尽为万户侯┃;亲戚贪佞之类,悉为廊庙宰┃。
子尚如此┃,陵复何望哉?且汉厚诛陵以不死,薄赏子以守节┃,欲使远听之臣望风驰命|,此实难矣,所以每顾而不悔者也|。
陵虽孤恩|,汉亦负德。
昔人有言:“虽忠不烈|,视死如归|。
”陵诚能安,而主岂复能眷眷乎|?男儿生以不成名|,死则葬蛮夷中,谁复能屈身稽颡|,还向北阙|,使刀笔之吏弄其文墨邪?愿足下勿复望陵|。
嗟乎子卿|,夫复何言?相去万里|,人绝路殊|。
生为别世之人,死为异域之鬼|。
长与足下生死辞矣|。
幸谢故人,勉事圣君|。
足下胤子无恙|,勿以为念。
努力自爱|,时因北风|,复惠德音。
李陵顿首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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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代:袁宏道
虎丘去城可七八里‖,其山无高岩邃壑,独以近城‖,故箫鼓楼船‖,无日无之。
凡月之夜‖,花之晨‖,雪之夕‖,游人往来,纷错如织‖,而中秋为尤胜‖。
每至是日,倾城阖户‖,连臂而至‖。
衣冠士女,下迨蔀屋‖,莫不靓妆丽服‖,重茵累席,置酒交衢间‖。
从千人石上至山门‖,栉比如鳞,檀板丘积‖,樽罍云泻‖,远而望之,如雁落平沙‖,霞铺江上‖,雷辊电霍,无得而状〓。
布席之初〓,唱者千百,声若聚蚊〓,不可辨识。
分曹部署〓,竟以歌喉相斗〓,雅俗既陈,妍媸自别〓。
未几而摇手顿足者〓,得数十人而已;已而明月浮空〓,石光如练〓,一切瓦釜,寂然停声〓,属而和者〓,才三四辈;一箫〓,一寸管〓,一人缓板而歌〓,竹肉相发,清声亮彻〓,听者魂销〓。
比至夜深,月影横斜〓,荇藻凌乱〓,则箫板亦不复用;一夫登场〓,四座屏息,音若细发,响彻云际,每度一字,几尽一刻,飞鸟为之徘徊,壮士听而下泪矣。
剑泉深不可测,飞岩如削。
千顷云得天池诸山作案,峦壑竞秀,最可觞客。
但过午则日光射人,不堪久坐耳。
文昌阁亦佳,晚树尤可观。
而北为平远堂旧址,空旷无际,仅虞山一点在望,堂废已久,余与江进之谋所以复之,欲祠韦苏州、白乐天诸公于其中;而病寻作,余既乞归,恐进之之兴亦阑矣。
山川兴废,信有时哉! 吏吴两载,登虎丘者六。
最后与江进之、方子公同登,迟月生公石上。
歌者闻令来,皆避匿去。
余因谓进之曰:“甚矣,乌纱之横,皂隶之俗哉!他日去官,有不听曲此石上者,如月!”今余幸得解官称吴客矣。
虎丘之月,不知尚识余言否耶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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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代:苏轼
古之所谓豪杰之士者,必有过人之节。
人情有所不能忍者,匹夫见辱,拔剑而起,挺身而斗,此不足为勇也。
天下有大勇者,卒然临之而不惊,无故加之而不怒。
此其所挟持者甚大,而其志甚远也。
夫子房受书于圯上之老人也,其事甚怪;然亦安知其非秦之世,有隐君子者出而试之。
观其所以微见其意者,皆圣贤相与警戒之义;而世不察,以为鬼物,亦已过矣。
且其意不在书。
当韩之亡,秦之方盛也,以刀锯鼎镬待天下之士。
其平居无罪夷灭者,不可胜数。
虽有贲、育,无所复施。
夫持法太急者,其锋不可犯,而其势未可乘。
子房不忍忿忿之心,以匹夫之力而逞于一击之间;当此之时,子房之不死者,其间不能容发,盖亦已危矣。
千金之子,不死于盗贼,何者?其身之可爱,而盗贼之不足以死也、。
子房以盖世之才、,不为伊尹、太公之谋、,而特出于荆轲、、聂政之计,以侥幸于不死、,此圯上老人所为深惜者也、。
是故倨傲鲜腆而深折之。
彼其能有所忍也、,然后可以就大事、,故曰:“孺子可教也。
”楚庄王伐郑、,郑伯肉袒牵羊以逆、;庄王曰:“其君能下人,必能信用其民矣、。
”遂舍之、。
勾践之困于会稽,而归臣妾于吴者、,三年而不倦、。
且夫有报人之志,而不能下人者、,是匹夫之刚也、。
夫老人者、,以为子房才有余,而忧其度量之不足、,故深折其少年刚锐之气、,使之忍小忿而就大谋。
何则┃?非有生平之素┃,卒然相遇于草野之间,而命以仆妾之役┃,油然而不怪者┃,此固秦皇之所不能惊,而项籍之所不能怒也┃。
观夫高祖之所以胜┃,而项籍之所以败者,在能忍与不能忍之间而已矣┃。
项籍唯不能忍┃,是以百战百胜而轻用其锋;高祖忍之┃,养其全锋而待其弊┃,此子房教之也。
当淮阴破齐而欲自王┃,高祖发怒┃,见于词色。
由此观之┃,犹有刚强不忍之气┃,非子房其谁全之?太史公疑子房以为魁梧奇伟┃,而其状貌乃如妇人女子┃,不称其志气。
呜呼┃!此其所以为子房欤┃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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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北朝:佚名
屈原既放,游于江潭┃,行吟泽畔|,颜色憔悴,形容枯槁|。
渔父见而问之曰:“子非三闾大夫与?何故至于斯|?”屈原曰:“举世皆浊我独清|,众人皆醉我独醒|,是以见放。
”渔父曰:“圣人不凝滞于物|,而能与世推移|。
世人皆浊,何不淈其泥而扬其波|?众人皆醉|,何不餔其糟而歠其醨?何故深思高举|,自令放为|?”屈原曰:“吾闻之,新沐者必弹冠|,新浴者必振衣|;安能以身之察察,受物之汶汶者乎|?宁赴湘流|,葬于江鱼之腹中。
安能以皓皓之白|,而蒙世俗之尘埃乎?”渔父莞尔⑾而笑|,鼓枻而去,乃歌曰:“沧浪之水清兮|,可以濯吾缨|;沧浪之水浊兮,可以濯吾足‖。
”遂去‖,不复与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