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唐代:张谓
古戍依重险|,高楼见五梁、。
山根盘驿道,河水浸城墙。
庭树巢鹦鹉,园花隐麝香‖。
忽然江浦上‖,忆作捕鱼郎。
-
唐代:权德舆
一杯宜病士‖,四体委胡床。
暂得遗形处〓,陶然在醉乡〓。
-
唐代:白居易
掌纶知是忝〓,剖竹信为荣。
才薄官仍重〓,恩深责尚轻〓。
昔征从典午,今出自承明〓。
凤诏休挥翰〓,渔歌欲濯缨。
还乘小艛艓〓,却到古湓城〓。
醉客临江待,禅僧出郭迎〓。
青山满眼在〓,白发半头生。
又校三年老〓,何曾一事成〓。
重过萧寺宿,再上庾楼行〓。
云水新秋思〓,闾阎旧日情。
郡民犹认得〓,司马咏诗声〓。
-
唐代:陆畅
劳将素手卷虾须,琼室流光更缀珠。
玉漏报来过半夜,可怜潘岳立踟蹰。
-
唐代:杜牧
山城树叶红,下有碧溪水。
溪桥向吴路,酒旗夸酒美。
下马此送君,高歌为君醉。
念君苞材能,百工在城垒。
空山三十年,鹿裘挂窗睡。
自言陇西公,飘然我知己。
举酒属吴门,今朝为君起。
悬弓三百斤,囊书数万纸。
战贼即战贼,为吏即为吏。
尽我所有无,惟公之指使。
予曰陇西公,滔滔大君子。
常思抡群材,一为国家治。
譬如匠见木,碍眼皆不弃。
大者粗十围,小者细一指。
cq橛与栋梁,施之皆有位。
忽然竖明堂,一挥立能致。
予亦何为者,亦受公恩纪。
处士有常言,残虏为犬豕。
常恨两手空,不得一马箠。
今依陇西公,如虎傅两翅。
公非刺史材,当坐岩廊地。
处士魁奇姿,必展平生志。
东吴饶风光,翠巘多名寺。
疏烟亹亹秋,独酌平生思。
因书问故人,能忘批纸尾。
公或忆姓名,为说都憔悴。
-
唐代:白居易
道州民,多侏儒,长者不过三尺馀。
市作矮奴年进送,号为道州任土贡。
任土贡,宁若斯,不闻使人生别离,老翁哭孙母哭儿。
一自阳城来守郡,不进矮奴频诏问。
城云臣按六典书,任土贡有不贡无。
道州水土所生者,只有矮民无矮奴。
吾君感悟玺书下,岁贡矮奴宜悉罢。
道州民,老者幼者何欣欣。
父兄子弟始相保,从此得作良人身。
道州民,民到于今受其赐,欲说使君先下泪。
仍恐儿孙忘使君,生男多以阳为字。
-
唐代:李白
日本晁卿辞帝都,征帆一片绕蓬壶。
明月不归沉碧海,白云愁色满苍梧、。
-
唐代:韩愈
子厚、,讳宗元。
七世祖庆、,为拓跋魏侍中,封济阴公、。
曾伯祖奭、,为唐宰相,与褚遂良、、韩瑗俱得罪武后、,死高宗朝。
皇考讳镇、,以事母弃太常博士、,求为县令江南。
其后以不能媚权贵、,失御史、。
权贵人死,乃复拜侍御史、。
号为刚直、,所与游皆当世名人。
子厚少精敏、,无不通达、。
逮其父时,虽少年、,已自成人、,能取进士第,崭然见头角、。
众谓柳氏有子矣、。
其后以博学宏词,授集贤殿正字┃。
俊杰廉悍┃,议论证据今古,出入经史百子,踔厉风发┃,率常屈其座人┃。
名声大振,一时皆慕与之交┃。
诸公要人┃,争欲令出我门下,交口荐誉之┃。
贞元十九年┃,由蓝田尉拜监察御史。
顺宗即位┃,拜礼部员外郎┃。
遇用事者得罪,例出为刺史┃。
未至┃,又例贬永州司马。
居闲┃,益自刻苦┃,务记览,为词章┃,泛滥停蓄┃,为深博无涯涘。
而自肆于山水间┃。
元和中┃,尝例召至京师;又偕出为刺史|,而子厚得柳州|。
既至,叹曰:“是岂不足为政邪|?”因其土俗|,为设教禁,州人顺赖|。
其俗以男女质钱|,约不时赎,子本相侔|,则没为奴婢|。
子厚与设方计,悉令赎归|。
其尤贫力不能者|,令书其佣|,足相当,则使归其质|。
观察使下其法于他州|,比一岁,免而归者且千人|。
衡湘以南为进士者|,皆以子厚为师,其经承子厚口讲指画为文词者|,悉有法度可观|。
其召至京师而复为刺史也,中山刘梦得禹锡亦在遣中|,当诣播州|。
子厚泣曰:“播州非人所居,而梦得亲在堂|,吾不忍梦得之穷‖,无辞以白其大人;且万无母子俱往理‖。
”请于朝,将拜疏‖,愿以柳易播‖,虽重得罪,死不恨‖。
遇有以梦得事白上者‖,梦得于是改刺连州。
呜呼‖!士穷乃见节义‖。
今夫平居里巷相慕悦,酒食游戏相徵逐‖,诩诩强笑语以相取下‖,握手出肺肝相示,指天日涕泣‖,誓生死不相背负‖,真若可信;一旦临小利害‖,仅如毛发比‖,反眼若不相识。
落陷穽‖,不一引手救‖,反挤之‖,又下石焉者,皆是也‖。
此宜禽兽夷狄所不忍为‖,而其人自视以为得计。
闻子厚之风〓,亦可以少愧矣〓。
子厚前时少年,勇于为人〓,不自贵重顾籍〓,谓功业可立就,故坐废退〓。
既退〓,又无相知有气力得位者推挽,故卒死于穷裔〓。
材不为世用〓,道不行于时也。
使子厚在台省时〓,自持其身〓,已能如司马刺史时,亦自不斥〓;斥时〓,有人力能举之,且必复用不穷〓。
然子厚斥不久〓,穷不极,虽有出于人〓,其文学辞章〓,必不能自力,以致必传于后如今〓,无疑也〓。
虽使子厚得所愿,为将相于一时,以彼易此,孰得孰失,必有能辨之者。
子厚以元和十四年十一月八日卒,年四十七。
以十五年七月十日,归葬万年先人墓侧。
子厚有子男二人:长曰周六,始四岁;季曰周七,子厚卒乃生。
女子二人,皆幼。
其得归葬也,费皆出观察使河东裴君行立。
行立有节概,重然诺,与子厚结交,子厚亦为之尽,竟赖其力。
葬子厚于万年之墓者,舅弟卢遵。
遵,涿人,性谨慎,学问不厌。
自子厚之斥,遵从而家焉,逮其死不去。
既往葬子厚,又将经纪其家,庶几有始终者。
铭曰:“是惟子厚之室,既固既安,以利其嗣人。
”
-
清代:袁枚
乾隆丁亥冬,葬三妹素文于上元之羊山,而奠以文曰:呜呼!汝生于浙,而葬于斯,离吾乡七百里矣;当时虽觭梦幻想,宁知此为归骨所耶?汝以一念之贞,遇人仳离,致孤危托落,虽命之所存,天实为之;然而累汝至此者,未尝非予之过也。
予幼从先生授经,汝差肩而坐,爱听古人节义事;一旦长成,遽躬蹈之。
呜呼!使汝不识《诗》、《书》,或未必艰贞若是。
余捉蟋蟀,汝奋臂出其间;岁寒虫僵,同临其穴。
今予殓汝葬汝,而当日之情形,憬然赴目。
予九岁,憩书斋,汝梳双髻,披单缣来,温《缁衣》一章;适先生奓户入,闻两童子音琅琅然,不觉莞尔,连呼“则则”,此七月望日事也。
汝在九原,当分明记之。
予弱冠粤行,汝掎裳悲恸。
逾三年,予披宫锦还家,汝从东厢扶案出,一家瞠视而笑,不记语从何起,大概说长安登科、、函使报信迟早云尔、。
凡此琐琐,虽为陈迹、,然我一日未死、,则一日不能忘。
旧事填膺、,思之凄梗、,如影历历,逼取便逝、。
悔当时不将嫛婗情状、,罗缕记存;然而汝已不在人间、,则虽年光倒流、,儿时可再,而亦无与为证印者矣、。
汝之义绝高氏而归也、,堂上阿奶,仗汝扶持、;家中文墨、,眣汝办治。
尝谓女流中最少明经义、、谙雅故者、。
汝嫂非不婉嫕,而于此微缺然、。
故自汝归后、,虽为汝悲,实为予喜、。
予又长汝四岁┃,或人间长者先亡,可将身后托汝┃;而不谓汝之先予以去也!前年予病┃,汝终宵刺探┃,减一分则喜,增一分则忧┃。
后虽小差┃,犹尚殗殜,无所娱遣┃;汝来床前┃,为说稗官野史可喜可愕之事┃,聊资一欢。
呜呼┃!今而后┃,吾将再病,教从何处呼汝耶┃?汝之疾也┃,予信医言无害,远吊扬州┃;汝又虑戚吾心┃,阻人走报;及至绵惙已极┃,阿奶问:“望兄归否┃?”强应曰:“诺。
”已予先一日梦汝来诀┃,心知不祥┃,飞舟渡江,果予以未时还家|,而汝以辰时气绝|;四支犹温,一目未瞑|,盖犹忍死待予也|。
呜呼痛哉!早知诀汝|,则予岂肯远游|?即游,亦尚有几许心中言要汝知闻|、共汝筹画也|。
而今已矣!除吾死外|,当无见期|。
吾又不知何日死,可以见汝|;而死后之有知无知|,与得见不得见,又卒难明也|。
然则抱此无涯之憾|,天乎人乎!而竟已乎!汝之诗|,吾已付梓|;汝之女,吾已代嫁|;汝之生平|,吾已作传;惟汝之窀穸‖,尚未谋耳‖。
先茔在杭,江广河深‖,势难归葬‖,故请母命而宁汝于斯,便祭扫也‖。
其傍‖,葬汝女阿印‖;其下两冢:一为阿爷侍者朱氏‖,一为阿兄侍者陶氏。
羊山旷渺‖,南望原隰‖,西望栖霞,风雨晨昏‖,羁魂有伴‖,当不孤寂。
所怜者‖,吾自戊寅年读汝哭侄诗后‖,至今无男;两女牙牙‖,生汝死后‖,才周睟耳。
予虽亲在未敢言老‖,而齿危发秃‖,暗里自知;知在人间‖,尚复几日‖?阿品远官河南,亦无子女〓,九族无可继者。
汝死我葬,我死谁埋〓?汝倘有灵〓,可能告我?呜呼〓!生前既不可想〓,身后又不可知;哭汝既不闻汝言〓,奠汝又不见汝食〓。
纸灰飞扬,朔风野大〓,阿兄归矣〓,犹屡屡回头望汝也。
呜呼哀哉〓!呜呼哀哉〓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