寄生草·饮
寄生草·饮朗读糟腌两个功名字,醅渰千古兴亡事,曲埋万丈虹霓志。
不达时皆笑屈原非‖,但知音尽说陶潜是‖。
长醉后方何碍‖,不醒时有甚思‖。糟腌两个功名字,醅渰千古兴亡事‖,曲埋万丈虹霓志‖。不达时皆笑屈原非,但知音尽说陶潜是〓。

白朴(1226—约1306) 原名恒,字仁甫〓,后改名朴〓,字太素,号兰谷〓。汉族〓,祖籍隩州(今山西河曲附近),后徙居真定(今河北正定县),晚岁寓居金陵(今南京市)〓,终身未仕〓。他是元代著名的文学家、曲作家〓、杂剧家〓,与关汉卿、马致远〓、郑光祖合称为元曲四大家〓。代表作主要有《唐明皇秋夜梧桐雨》、《裴少俊墙头马上》〓、《董月英花月东墙记》等〓。
《寄生草·饮》白朴 翻译及注释
翻译
长醉以后没有妨碍,不醒的时候有什么可以想的呢〓?用酒糟腌渍了功名二字〓,用浊酒淹没了千年来的兴亡史事,用酒曲埋掉了万丈凌云壮志〓。不识时务的人都笑话屈原不应轻生自尽〓,但知己的人都说陶渊明归隐田园是正确的。
注释
⑴饮:此曲一说系范康(字子安)所作,曲题《酒》。
⑵“长醉后”二句:长期昏醉有什么挂碍,昏睡不醒有什么思虑?;谩冻恰び娓浮分小熬偈澜宰俏叶狼澹廊私宰砦叶佬选庇镆?。方何碍:却有什么妨碍,即无碍。方,却。有甚思:还有什么思念?
⑶“糟腌”三句:言酒把个人的功名,千古的兴亡,无限的壮志都埋葬了。糟腌:用酒糟腌渍。腌,这里有玷污的意思。醅(pēi)渰(yān):用浊酒淹没。渰:同“淹”。曲埋:用酒曲埋掉。曲:酒糟。虹霓志,气贯长虹的豪情壮志。
⑷达:显达,与“穷”相对。屈原(前330?—前278):战国时期伟大诗人。为了实现以民为本、举贤授能、修明法度的“美政”,他与楚国的反动贵族统治集团进行了坚决的斗争,宣称“亦余心之所善兮,虽九死其犹未悔”(《离骚》),终于献出了自己宝贵的生命。然自班固以来,就有指责屈原“露才扬已,竞乎危国群小之间,以离谗贼”(《离骚序》)的。
⑸知音:知己。陶潜(365—327):即陶渊明,东晋著名诗人,淡泊句利,弃县令回乡隐居,诗酒为伴。
《寄生草·饮》白朴 赏析
此词写饮酒,充满醉语。醉语多为醒言,它曲折而又含蓄地表达了作者的思想感情。这正是此首小令的“关窍”所在。
白朴的这首小令表现了不思自思、欲罢不能的那样一种格外强烈的兴亡之慨、感伤意绪?!俺ぷ怼薄ⅰ安恍选绷骄?,表面上好像在说:醉处梦中,无忧无虑,一切都可以弃之脑后,“今觉而昨非,得意而忘言”,似乎作者大彻大悟了。然而,其中更含着作者内心深深的隐痛:醉也好,睡也好,毕竟有时有限,人生毕竟醒时多,醉时少,醉中“无碍”醒时“碍”,梦中“无思”醒来“思”,说是“无碍”,道是“无思”,恰恰说明“心病”正在于此。两句开头语便透露出作者极其矛盾和痛苦的心理状态。
“糟腌”以下三句,连用三个同意词发语,即“糟腌”、“醅渰”、“曲埋”,好似将一切济世救民、建功立业的虹霓之志都否定了,更愿千古兴亡、世事沧桑也随着一醉而同归泯灭。曲中透露出一个原来胸怀大志,希望建功立业,同时对千古兴亡无限感慨的人物、。然而江山依旧、,人世瞬变,作者在国仇家恨面前感到了一种失望、;泪痕犹在、,心底成灰,于是则寄情于酒、,以期腌掉、、渰没、埋去所有的牵挂、,一切的搅扰、。有道是“举杯消愁愁更愁”,愈是想要摆脱的东西、,它愈是要袭上心头、。纵然是用许多的杯中物来“腌”、、来“渰”、来“埋”、,终究是无济于事的、。字里行间,语意情味、,都揭示出作家对建功立业、、家国兴亡以及曾经有过的凌云壮志耿耿于怀,拳拳在念、。明人孙大雅为白朴《天籁集》作序云:“先生少有志天下、,已而事乃大谬。顾其先为金世臣、,既不欲高蹈远引以抗其节、,又不欲使爵禄以干其身,于是屈己降志、,玩世滑稽┃。”孙序此说┃,倒颇中白朴作品肯綮┃,揭示出白朴玩世滑稽背后深藏着的无限凄楚苍凉的意绪。从白朴的词作中可以看出他对兴亡事是时时挂怀的:“长江不管兴亡┃,漫流尽英雄泪万行┃。”(《沁园春·保宁佛殿即凤凰台》)这是白朴居建康时的作品┃。几乎同时写的《夺锦标》┃,更是发出“新亭何苦流涕,兴废今古同”的悲叹┃。就是在他年轻时游淮扬┃,也同样写出调子十分低沉的词作:“谩今宵酒醒,无言有恨┃,恨天涯远┃。”(《水龙吟·题丙午秋到淮扬途中值雨甚快然》)
“不达时皆笑屈原非┃,但知音尽说陶潜是”┃,这两句既是全曲的思想总结,又是点睛之笔┃。不能简单地认为作者在这里是嘲笑屈原之“非”┃,而仅仅肯定陶潜之“是”。这分明是作者一如全曲的声情口吻,是愤语┃,是苦语┃,亦可以说是反语。即赞扬屈子┃、陶公的不肯同流合污|。表面上看将屈、陶分开来|,一“是”一“非”,一为“知音”|,一为“不达”|,殊不知不求显达而作隐逸君子并非作者本心本意,如上文所作的分析|,作者处于入世和出世的极为复杂的思想矛盾之中|,是非界限有时是倒置的,即是所谓“知荣知辱牢缄口|,谁是谁非暗点头”(《中吕·阳春曲·知几》)|。这种貌似旷达,实含酸痛的曲语|,正表现了作者思想感情上深深的矛盾和痛苦|。不仅是白朴,其他元散曲作家的作品亦有类似的现象|。对于这些作品|,如不将它们放在当时特定的历史环境中来考察,是不容易看出它们有什么积极的思想因素来的|。王季思先生说:这类作品“在消极表现中即含有积极因素|,未可一笔抹杀!保ā队衤中诺湮难奂罚┫酚锊⒎窍酚飢,而是痛语,狂语|,亦可看作是隐语|。“人生大半不称意|,放言岂必皆游戏‖?”如此去看,白朴此曲便不那么令人费解了‖。
有趣的是白朴于酒上并不很贪恋‖,他曾在《水龙吟》之一序中说:“遗山先生有醉乡一词,仆饮量素悭‖,不知其味‖,独闲居嗜睡有味‖,因为赋此 ”可见他的“自饮”也好‖,“劝饮”也罢,都是为求“嗜睡”‖,为求忘忧不醒‖,此中苦涩哀痛,令人黯然‖,这也是理解白朴“劝饮”曲意的一个很好的注脚‖。“饮量素悭”且又“不知其味”的人大倡纵酒‖,有几分滑稽‖,而滑稽背后便是无尽的哀痛。
从写法上来看‖,这首小令篇幅很小‖,内涵又是非常的丰富,它耐咀嚼‖,有意味‖,格调别致,韵致独出‖。作者紧紧围绕着“劝饮”的题意〓,劈头就触及了题旨。先说“长醉”的好处〓,即是“劝”〓;继而说明为什么要“劝”,无非是为了忘忧〓,将功名事〓、兴亡事、凌云壮志一古脑都抛掉了〓,以求内心之平和〓;最后是评论屈原、陶潜的“是”与“非”〓,仍然紧紧扣在“饮”字上〓,全曲层次分明,叙议有致〓,一气呵成〓,浑然无缝。看似随意之作〓,实则皆明心迹〓,完全是有感而发。明人贾仲明挽白朴词云:“洗襟怀剪雪裁冰〓,闲中趣〓,物外景,兰谷先生〓 ”(天一阁本《录鬼簿》)这个评语不仅适用于白朴剧曲,也适于其散曲创作〓。闲而不闲〓,意在曲外,这正是白朴的高明之处。明朱权在《太和正音谱》中说白朴曲“风骨磊磈,词源滂沛,若大鹏之起北溟,奋翼凌乎九霄,有一举万里之志,宜冠于首。”“风骨磊磈”,是说白朴身世遭逢,幼经战乱兵燹,胸中有无限积郁;“词源滂沛”,是指白朴之曲造语多变,遣词丰富,拈句自如;“若大鹏之起北溟”等语则是状白曲的气势。白朴作品历来被视为绮丽婉约一派,所谓“娇马轻衫馆阁情,拈花摘叶风诗性”,然这首小令却别出机杼,极饶自然朴素之趣。通篇如喷涌而出,不乏巧凿,却一丝痕迹不露,显示出作者高超的艺术技巧。整齐的对偶句式,生动自然?!霸汶纭薄ⅰ磅瑴{”、“曲埋”六字,同一意思,用词各别,形成一组排比句式,避免了重复的感觉,同时语言简易、浅显,富于口语感?!安淮铩倍?,将“不达”前置,便在形式上列出了一双工对的句子;夸张的修辞手法,给人以形象的启迪,平增无限机趣;虽是口语声吻,又处处合于规矩,音韵流畅而富于节奏感,读来朗朗上口。
总之,白朴此曲表述的思想是深刻的、哀痛的,而表现形式则是浅显的、达观的。构思巧妙,用心良苦,写来全不费踌躇,在绮丽婉约之外又别开生面,堪称白朴曲中珍品。
《寄生草·饮》白朴 创作背景
古来劝饮、纵酒之作可谓汗牛充栋,历代皆有之。由于所处境遇不同,其情又各有所别??兹谑染疲俏员攴缌?;阮籍、嵇康纵酒,是因失意而强作放达;李白有济世之志,却不断碰壁,志不得伸,于是借酒自慰;欧阳修诗酒放怀,乃为恣情所注。自古文酒不分离,诗与酒更是结下了不解之缘,更何况元朝统治者残酷的政治压迫,因而元代醉翁更多,醉歌殊狂,醉语益奇。白朴之系于文酒,也有着其特殊的底蕴和内涵。个人的遭逢离乱、,“山河之感、,禾黍之悲”、,不能不使作家痛心疾首、,愤恨满腔。白朴的“劝饮”、,正是充满着家国之痛、,兴亡之感,似乎只有酒、,才能排遣他心中的凄凉和愁闷、。这正是白朴创作此词的契机。《寄生草·饮》的诗词大意
长醉后才有什么障碍、,不醒时有很想、。腌腌两个功名字,醅洽千古兴亡之事、,曲埋万丈彩虹志、。
不达当时都笑着屈原不是,只知道声音都说陶潜是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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